从系鞋带都费劲到领袖，吉马良斯这路走得真不简单

　　阿森纳签下吉马良斯，The Athletic讲了个挺有意思的故事——这巴西小子当年连鞋带都系不好，如今成了球队里那个让人信服的家伙。

　　让蒂亚戈·努内斯认定吉马马良斯能踢出名堂的，不是一脚任意球，也不是穿裆过人，更不是那种拼命的铲断。他标志性的直塞球固然漂亮，但真正打动努内斯的，压根不是球场上的事。

　　时间回到2019年9月，巴西杯决赛次回合中场休息。巴拉纳竞技带着微弱优势来了，但场面太难看了。贝拉里约球场满座观众，国际队压着他们猛攻。“比分1-1，可对手完全占优。”努内斯后来回忆，“那场比赛压力大得吓人，我们状态差得离谱。”

　　更衣室里静得可怕。球员们心里清楚：再丢一球，决赛就得踢点球。没人说话，眼睛全盯着地板。

　　这时候，吉马良斯开口了。

　　“你们要是不敢踢，就把球给我。”他说，“我替你们踢，信我就行。但我告诉你们，咱们肯定捧着奖杯走出这球场。”

　　那年他才21岁，还嫩着呢。努内斯早知道他骨子里有股劲，但这话说出来的分量，连教练都没想到。“我听完浑身起鸡皮疙瘩。”努内斯说，“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能说出这话，太难得了。这完完全全就是他的性格和野心。”

　　靠这些特质，吉马良斯在纽卡四年半，把球迷的心全收了。现在他转会英超冠军阿森纳，泰恩赛德那边慌了神：没了这个每场拼命的家伙，球队的控球、沉稳、穿透力，谁给补上？

　　场外他也讨人喜欢。适应英格兰东北部的生活，当队长以身作则，一上来就带着赢家的心态，想把名字刻进俱乐部历史。2025年他举起联赛杯奖杯，说是“一生中最美好的一天”。那是纽卡70年来头一个国内重要冠军。

　　“你对他要求越高，他越玩命。”努内斯这话，他的教练们个个点头。

　　认识他的人都知道，这家伙生来就是为大场面准备的。上赛季埃迪·豪带队滑坡，球队困难，吉马良斯照样是标杆。他和乔林顿一起扛着更衣室，就像当年巴西杯决赛中场休息那样。

　　那场决赛讲话结果不错：巴拉纳竞技顶住了，拿了冠军。

　　吉马良斯在里约热内卢北部的恩热尼奥诺沃长大，普通人家。老爸开出租，老妈在摩托车店上班。按巴西标准，家里还算宽裕。

　　小时候得过两次肺炎，医生建议多游泳养肺。可他早迷上足球了，整天在街上踢，脚下不离球。或许足球就是他的药。

　　5岁进海伦尼科俱乐部踢五人制，教练马里奥·若热一眼瞧上了他。两人从U6、U9、U11到U12一路相伴，到现在还联系着。

　　早年踢球就是为了开心。孩子们玩躲避球，还搞系鞋带比赛。“吉马良斯那会儿不会系鞋带，每次输都特难过。”马里奥·若热说，“回家就缠着妈妈教。那胜负心，可强了。”

　　正经比赛？他反而没啥兴趣。“他喜欢那些小游戏，但抵触正式比赛。”马里奥·若热说，“不想上场，有时候紧张得反胃，跑去洗手间说不想踢了；还有时候紧张得说不出话，光摇头，这就是他退缩的信号。”

　　后来慢慢有了自信。在海伦尼科踢得不错，受邀去了弗拉门戈五人制队。周末常去马里奥·若热家烧烤，教练还拉着他打3v3街头野球。“通常是我、吉马良斯再加一个孩子，对三个成年人。”马里奥·若热回忆，“就在马路上踢，光脚，没标线。球撞到路沿、墙壁照样踢，不存在犯规，纯粹的街头足球。而且我们几乎每场都赢。”

　　2010年，马里奥·若热为森达斯俱乐部组建U13梯队，后来改名叫里约奥达克斯，吉马良斯从此改踢11人制大场。他曾去弗鲁米嫩塞、博塔弗戈试训，都没成，这回终于有了在草地球场露脸的机会。

　　在里约奥达克斯，马里奥·若热的助教加夫列尔·巴雷罗说：“他身体太瘦小了，技术也不算顶尖，在同龄球员里从来不是最突出的。”

　　马里奥·若热也愁过他的协调性：跑起来四肢不协调，手臂和腿好像各玩各的。“糟糕得没法想象。”他笑着说，“我们专门给他练跑姿。现在好点了，但跑起来还是不好看，够用就行。”

　　吉马良斯身姿不优雅，也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天才，但他的软性素质远超同龄人。

　　“他最厉害的是投入和专注。”巴雷罗说，“性格坚毅，意志力强。训练里布置的任务，他全做完，还自己加练。身体不如别人，就用其他方式补。骨子里就是个斗士。”

　　这股劲不光对自己。

　　“他天生就是领袖。”马里奥·若热说，“说话、意识、头脑，都恰到好处。他不是那种强势压迫型的，不会逼着队友服从。他的领导力更自然、温和，有感染力，待人友善，笑容亲切。这都来自家庭教育，我认为是家庭环境造就了他。”

　　不过在里约奥达克斯三年，欣赏他的人不多。巴西豪门球探没正眼看过他。

　　“他绝对不是我们梯队里最受欢迎的。”马里奥·若热说，“不少队友都收到过博塔弗戈、弗拉门戈、瓦斯科达伽马、巴伊亚、菲格伦塞的邀约，就他没人要。”

　　和很多巴西前辈一样，吉马良斯觉得室内五人制足球奠定了他现在的风格。但这话太笼统，我们问了问他的教练们具体点。

　　马里奥·若热：“他习惯用脚底控球。11人制比赛很少用这个，雨天容易打滑，但他一直用。”

　　巴雷罗：“五人制教他在小空间快速判断。就算打中场，他也擅长小盘带。高压逼抢下总能摆脱，这能力就是五人制给的。”

　　努内斯：“他标志性的穿裆过人来自五人制。最常用的动作是脚底踩球轻轻一送完成穿裆。这也是里约球员的特点。他性格外放，爱开玩笑，带到球场上，喜欢用小动作扰乱对手。”

　　马里奥·若热：“五人制练出了他的决断力和跑动活力。小时候瘦小，必须想办法对付更高更壮的对手，这打磨出了球商。现在看他踢国家队比赛，还能看到当年9岁在五人制球场的影子。只是节奏更快，处理方式一样。”

　　离开里约奥达克斯后，他没加盟巴西传统豪门，去了同俱乐部旗下的圣保罗分部——圣保罗奥达克斯。这家俱乐部级别高些，但也不是家喻户晓。

　　17岁迎来职业首秀，2017年圣保罗青年杯后爆发，在少帅费尔南多·迪尼斯手下踢了8场一线队。迪尼斯后来成了科林蒂安主教练，在环球体育电视台上说：“他球商高，小小年纪就有超常的成熟心智，高压比赛尤其稳。高位逼抢积极，控球调度出色，有顶级球星的内核。”

　　父母每周末往返里约陪他，吉马良斯渐渐吸引了巴西和外界的关注。奥达克斯先拒绝了一家匈牙利俱乐部的报价，然后把他租给巴拉纳竞技一年，合同带买断。

　　租借开局不顺。2017年5月到11月，一线队总出场时间才58分钟。他以为自己会被退回去，可赛季收官战对帕尔梅拉斯，他替补上场踢了最后15分钟，表现亮眼。当时巴拉纳竞技B队主帅努内斯说：“最后15分钟他踢得特别好，给俱乐部留下深刻印象，球队决定留下他。”

　　运气来了挡不住：昔日恩师迪尼斯从奥达克斯来执教一线队；同时巴拉纳竞技搞阵容拆分，一线队备战完整季前训练，青年队员打州联赛。

　　吉马良斯抓住了机会。

　　“他决心特别强。”努内斯说，“绝不愿意回奥达克斯踢地区赛事。”

　　那支U23班底的队伍拿了州联赛冠军，队里最耀眼的吉马良斯正式升入一线队。

　　他的天赋终于被整个足坛看到了。

　　“他本能地知道该站在哪接球，明白什么时候当接应点、什么时候前插。这种心智对那个年纪的球员来说太罕见了。”努内斯说，“他不喜欢踩单车花哨炫技，也不是爆发力强、停球后猛启动的类型。他的技术优势是流畅传导皮球，在恰当的时机送精准触球。”

　　最重要的是，努内斯特别欣赏他的性格。“吉马良斯是里约人。里约人天生热情开朗，爱说爱笑，好像刻在骨子里。他就是那样，心地善良，待人温和。

　　“最让我难忘的是他面对批评的态度。我总不断提点他、督促他。指出问题，他从不顶嘴，心里不爽但自己消化，把怒火变成进步的动力。

　　“起初他总想全场追着防守球员跑，集体防守站位不是天生就会。我不愿磨灭他的拼劲，但他经常脱离防守区域。对强队时，这会让防线出漏洞。

　　“我还一直逼他练左脚，有次开玩笑说他左脚是‘拖把’，因为射门没力道。他特在意，把这话变成动力，心里憋着劲：等着瞧，我会证明给你看。我故意这么激他，就想激起他的好胜心。

　　“不少球员挨训后会缩手缩脚，发挥失常。吉马良斯恰恰相反，压力越大踢得越好。这或许也是他能快速适应欧洲的原因。”

　　说到地理趣闻，努内斯还讲了个笑话：“他地理不怎么样。2018年我和妻子去巴黎度假，回来挨个给球员打电话问候。打给吉马良斯时，他说从社交平台看到我去巴黎了。接着他说：‘我看到你去巴黎了，我一直都想去英格兰。’后来我把这事讲给队友们听，成了队内流传的笑话。”

　　随着吉马良斯在巴西声名鹊起，海外俱乐部纷纷找上门。切尔西派球探考察，本菲卡打电话问努内斯，阿森纳也来咨询。

　　努内斯2023年回忆：“当时阿森纳体育总监埃杜联系我，问吉马良斯的性格，看适不适合阿森纳。阿尔特塔接手后，球队需要能稳定控球、解读空间的球员，这些正是吉马良斯的强项。我当时告诉他：签下他吧，潜力无限。不过我不知道阿森纳最终有没有正式报价。”

　　之后几年，阿森纳持续关注他，越发确信当初的判断没错。

　　前巴西国脚儒尼尼奥在里昂当体育总监，亲自打电话给吉马良斯，说会把他培养成世界顶级中场。吉马良斯信了他，去了法甲。

　　在里昂，他掌控中场节奏的能力广受好评。前里昂主帅彼得·博茨叫他“温度计”，说全队状态好坏都体现在他身上。他还雇了个人表现分析师团队，职业生涯态度有多认真，可见一斑。

　　爱德华多·巴特姆是团队成员之一，近五年一直和吉马良斯深度合作，一起的还有拉斐尔·马克斯、乌戈·德尔菲诺、马可斯·田中以及里约的Performa Sports咨询机构。就算吉马良斯已经取得很多成就，巴特姆还是惊叹于他永不停歇的进取心。

　　巴特姆本周说：“他28岁，踢过两届世界杯，在两家俱乐部都人气超高，完全有理由安于现状。但他内心的野心从没消退。他是天生的赢家，竞争意识刻在骨子里，知道想站上足坛最高水准，必须持续精进。

　　“他始终愿意听自己哪里需要改进，思考怎么放大优势。这种心态一路支撑他走到今天。”

　　巴特姆还举例说明他主动丰富打法：上赛季场均射正次数翻了一倍，左脚触球频次也翻了一倍。估计当年督促他的努内斯听了会很欣慰。

　　“他会把我们交流的改进方案落实到赛场，一点点打磨，让自己更全面。”巴特姆说，“还有定位球能力，这是他主动加练的。我们一直觉得他传中功底不错，建议他多练任意球和角球，后来他主动扛起主罚重任，效果很好。”

　　巴特姆和团队为吉马良斯在纽卡的生涯高兴，也期待他转战阿森纳。

　　“我特别激动，阿森纳是世界足坛顶级豪门，英超冠军、欧冠亚军。在这里他可以冲击所有冠军。而且我认为他完美契合阿森纳的中场体系，能复制职业生涯里很多成功的搭档组合。

　　“比如他和赖斯可以灵活互换位置，复制在纽卡和托纳利的搭档模式。吉马良斯能打六号后腰，也能前提打八号中场，时而前压，时而后撤，给赖斯留出跑动空间。”

　　巴特姆还觉得他和厄德高能形成默契：厄德高总在跑动接应、创造传球线路，喜欢小范围二过一，这和他在里昂、巴西国家队与帕奎塔的搭档模式很像。

　　“但我最期待的，还是他和萨卡的配合。萨卡擅长前插禁区身后空当，而精准的边路直塞正是吉马良斯最大的优势。看看他在国家队和维尼修斯、拉菲尼亚、马丁内利的搭档效果，就知道两人会擦出什么火花。”

　　问给吉马良斯的建议，巴特姆回答很简洁：保持原样就好。

　　“保持专注和自律，坚守心中的抱负。他对职业生涯所有事都倾尽全力，痴迷足球，执着变强。这份对足球的热忱已经点燃，守住这份初心最重要。”

　　努内斯也这么想。两人情谊双向奔赴，吉马良斯曾叫努内斯“教父”。

　　努内斯2023年说：“我们早就情同父子。很少有球员愿意和教练拉近关系，但有些球员需要这份陪伴，吉马良斯就是。他早不只是我教过的弟子，更是挚友，永远留在我心里。”

　　努内斯从没怀疑过他的能力。

　　“他注定会书写自己的足坛传奇。”他说，“我多次跟他讲过，他的未来没有上限。”